第三一七章 百花仙酒的威力

按下回去等待的沈默不表,且說那藍道行得了百花仙酒,感覺希望重燃。他相信聽說了百花仙酒的妙處,那陶良輔定會像蒼蠅見了血一樣撲上來。像吃了一顆大大的定心丸,第二天便又去悅賓樓等那陶公子。

誰知等到日頭偏西,那陶良輔還是沒有出現,藍道行問堂倌道:“陶公子為何今日還未來呀?”

老堂倌沒好氣道:“還不是你害的?昨天中午他的隨從便來結賬,說只要你在一天,以後都不會來了。”說著十分無奈道:“你到底什麽時候走啊。”

“現在。”藍道行道:“他不來了,我還待著幹什麽?”

“那他要是還來呢?”老堂倌問道。

“我也回來。”藍道行給老堂倌出了一道無解的難題,便急匆匆走了出去,徑直進了勾欄胡同裏。

此時已經是掌燈時分,歡場開始營業,一片鶯鶯燕燕、倚欄賣笑,朝他擠眉弄眼,肆意招攬……別看他穿得邋遢,可道士這行業現在就是多金高貴的代名詞,甚至比那些窮兮兮的翰林還要受歡迎。

但素來不近女色的藍道行,對這種熱情十分不適。他強忍著拔腿跑掉的沖動,在一家名為‘恬意’的青樓門口站定。

門口的姐兒們呼啦圍上來,卻又被他身上的餿味熏退,站得遠遠道:“這位道爺,您好有男人味哦。”

藍道行老臉通紅道:“屁味,我是小天師的朋友,快帶我去見他。”

姑娘們一聽他不是來嫖的,登時失去了興趣,招呼過一個龜公來,讓他領著道爺去小天師的包院。

穿過淫聲浪語的主樓,這恬意樓後面竟別有福地……只見幾進深的庭院裏曲徑通幽,通向一個個跨院。那大茶壺帶他到了最北角一個小院外道:“這就是小天師下榻的地方。”便要進去通稟,卻被藍道行阻止道:“你忙去吧,我自己進去。”

大茶壺面上猶豫之色,在得到兩錢銀子的賞賜後,便立刻消失無蹤,幹脆利索道:“那小人告退了。”

※※※

站在陶良輔的院子外,只聽到裏面傳出嘻哈笑謔之聲。藍道行側耳細聽,聽出除了小天師,還有別的男子的聲音,心裏不由‘咯噔’一聲,暗道:‘他娘的,又要在眾人面前露醜了……’

藍道行沒有騙沈默,他確實是堂堂名門子弟,在山東很有地位和影響力的。但現在別人的屋檐底下,卻不得不當著許多人的面笑臉迎受屈辱,又怎能不憋氣?無奈地長嘆一口氣,硬著頭皮邁開沉重的步子,推門進去裏面。

藍道行一進廳堂,頓時瞠目結舌。只見裏面色男和美女混雜,淫聲浪語,熱鬧非凡,景觀也分外奇特……一個個紈絝子弟,足蹬馬靴,手握皮鞭,鞭笞哄趕著妓女們滿廳亂爬……仿佛在驅趕牲口一般。

而那陶公子良輔,則斜倚在炕上,興奮地觀賞著這群魔亂舞,時而手舞足蹈,時而開懷大笑,他身後坐這個頗有姿色的美女,不時將一些夏天才吃得到的水果,送到他的嘴裏。

藍道行對陶公子觀察日久,自然知道這些堂下耍彪的狐朋狗友,都是陶良輔徒弟的兒子,也有徒孫之類。這些人肆意作踐那些可憐的女子,只為了博小天師一笑。

藍道行雖然也想巴結陶良輔,卻還沒到墮落到這般地步,但也感覺一陣陣丟人,仿佛自己也是那其中一員一般。心裏罵著那些人,卻又動作熟嫻地、臉上掛著慣有的諂笑,畢恭畢敬向小天師見禮。

陶良輔也看見他了,差點沒郁悶的一頭撞到炕上,完全無奈道:“哎喲,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我不去悅賓樓,你就直接找上門來了。”

周遭那些狐朋狗友便將藍道行圍住,想要將他驅趕出去,卻被他一手一個扔出屋子去,動作麻利無比,毫不拖泥帶水,顯然是高手呢。這也是陶良輔煩透了他,卻對他無可奈何的原因。

但這次的藍道行不像原先那麽沒臉沒皮了,他拱拱手道:“請小天師單獨給貧道一刻鐘時間,如果還沒有讓您回心轉意,貧道保證再也不來騷擾小天師。”

陶公子已經煩透這條牛皮糖了,聽說有機會讓他消失,便對那些握著鞭子、提著磚頭重新進來的狐朋狗友道:“都退下去吧,我和他單獨說說話。”

便有人獻殷勤道:“我們得給您站崗,以免這小子亂來?”

“亂來?”陶良輔哈哈笑道:“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他爺爺是道教總領袖,所有牛鼻子的老大,所以陶公子根本不把藍道行放在眼裏。

※※※

狐朋狗友和幾個妓女退出廳堂,只有那個伺候陶良輔的美女還在。

“給你一刻鐘時間,計時開始。”也不讓他坐,陶良輔沒好氣道。

藍道行便不緊不慢道:“我有一樣絕無僅有的好東西,要送給小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