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2頁)

她是側妃娘娘的貼身丫鬟,鐘嬤嬤憑什麽不給她進去看側妃娘娘?她擔心側妃娘娘,她想親眼看看側妃娘娘是不是真的醒了,真的好了?憑什麽不能!

她想要大聲質問鐘嬤嬤,然而對上鐘嬤嬤看起來有些兇狠的眼神,她忍了,眼圈不由得再次泛紅。

一旁的李萍娘心頭也很是憤怒,然而她和朱夏一樣,再憤怒她也只能忍下來。

鐘嬤嬤是太後的人,她們母女倆只是側妃娘娘好心收留的無家可歸之人,她們不敢得罪鐘嬤嬤,也得罪不得。她們母女倆不僅不敢得罪鐘嬤嬤,靈景園泰半的丫鬟嬤嬤她們都不敢得罪,因為她們都是太後賞賜下來的人。

以前她們以為太後給側妃娘娘賞賜那麽多下人是對側妃娘娘的喜愛,江語霜回來後她們才意識到她們的想法是多麽的天真。太後給側妃娘娘賞賜那麽多下人,只是為了時時刻刻看著側妃娘娘,讓側妃娘娘謹記自己的身份,別妄想不該屬於她的東西而已。

鐘嬤嬤眼神淩厲地盯著朱夏和李萍娘,朱夏和李萍娘兩母女即使心頭再擔心側妃娘娘,也不得不照著鐘嬤嬤的話做。

兩人心不甘情不願地遠離側妃娘娘的屋子,一到鐘嬤嬤看不到的地方,朱夏就難過地抹起了眼淚。

不知道側妃娘娘怎麽樣了,鐘嬤嬤肯定對側妃娘娘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側妃娘娘現在是不是跟她一樣,在傷心難過地流淚。

朱夏越想心裏就越難過,久久徘徊在屋外不遠處不肯離開。

屋裏,重新關閉的房門隔絕了屋外的說話聲,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作。她擡起了頭,蒼白憔悴的臉有些愣神地看向窗外。

半開的窗灑落了半地的陽光,七月的陽光酣烈而熱情,遠遠有低語聲伴著蟬音被帶著熱氣的風送進屋裏來。她耳邊仿佛回蕩著失憶之前風吹海浪,椰樹搖曳的沙沙嘩嘩聲,以及老師和同學們響亮而裹著海風的歡聲笑語。

不知不覺中,姜魚眼中氤氳一片。

她叫姜魚,不是什麽張靈妙。十年了,她終於記起了失去的十四年記憶。

十年前,班集體的最後一次活動在海邊舉行,拿到心儀大學通知書的同學們一個個意氣風發,在海邊歡快地回味著高中三年生活,暢想著心中的未來,毫無束縛地玩鬧。

抓魚,趕蝦,堆城堡,在洶湧的海浪聲中踩著幹凈細膩的沙子你追我趕,好不歡快。

而就在那樣的快樂的氛圍中,她從同學和老師們面前消失,來到了這個不存在於歷史資料中的大齊。

失憶,被人用來頂替逃避宮女采選的張靈妙,成了大齊皇宮的一名宮女。

因為沒有記憶,對一切陌生,過得戰戰兢兢小心謹慎的她被太後看重,成了被送給瑞王侍妾其中的一員。

從侍妾到側妃,整整十年的時間,屬於她的世界又過了多久?是不是一樣過了十年了?家裏人和老師同學們是不是都以為她死了呢?

姜魚氤氳的雙眼紅了一片,她不管耳邊滋滋的機械響聲,下床,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另一半窗,讓七月炙熱的陽光全灑進屋內。

站在陽光下,她仿佛又和老師同學們站在了同一時空,看到了高考之前同學們一個個對著自己夢想暢所欲言的場景,也想起了自己當時的夢想。

她的夢想,沒了十年。她卻用這十年來渴求一個永遠也不會有的承諾。

對著炙熱的陽光,姜魚閉上眼睛,任由眼中氤氳的水汽團成淚珠滾落。

淚珠剛接觸地面,關閉不久的房門再一次被推開,鐘嬤嬤那張板著的臉又一次出現。她冷著聲音說著,“側妃娘娘,太後宮裏來人了,讓你進宮一趟。”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一臉嚴肅的宮女。

得知消息趕來的朱夏認識那個宮女,她是太後貼身嬤嬤,楊嬤嬤的人。

看著面無表情的宮女,朱夏實在忍不住憤怒地在鐘嬤嬤背後朝她瞪了一眼,一定是鐘嬤嬤添油加醋地把側妃娘娘撞到柱子昏迷的事稟告了太後。

太後讓側妃娘娘進宮,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