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4頁)

——被他一口道破眾人心中隱藏的疑慮,大家不免背心生出一股寒意。

“這破事究竟完了沒有啊。”

一個懶散的聲音響起,眾人轉頭去看。

慕清晏倚著門框,因他個子高,漆黑頭發上的紫金白玉冠幾可頂到門框。他百無聊賴的樣子:“死了個人渣,值得大家這麽費勁查麽?”

“你怎麽能這麽說?”金保輝訕訕道。

幾名夥計見識過慕清晏狠辣手段的,一個都不敢吭聲。

慕清晏單手負背:“這掌櫃先是仗勢強娶,娶進門後又不斷淩虐妻子,種種令人發指的手段簡直駭人聽聞——這是個壞人啊。”

“既然是壞人,死了是好事啊。”

“壞人之死,那是死的好,死的妙,死的活該啊。我們都是好人,好人又何為要心心念念壞人之死呢。”

——眾人的表情漸漸凝固,蔡昭捂著腦門不想再聽了。

“所謂天理昭彰,報應不爽。老畜生作惡多端,天曉得哪位心懷仁義的俠士路見不平,跳窗進去宰了這老畜生呢。”

“這是多好的事啊,唯獨可惜的,是不能請這位俠士喝上一杯。”

“諸位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啊?”

慕清晏湛然清冷的雙眸盯住金保輝。

金保輝笑容勉強:“自,自然是對的。”

啪啪啪,屋角忽然響起一陣掌聲,原來是那位英俊的中年男子在拍掌。

他面帶笑容道:“這位公子說的好,我們都是有要事上山之人,居然為了這麽個冤孽纏身的老東西在這兒耽擱,真是好笑了。”

周致欽久久嘆息:“也對,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就不可活了。”

東方曉看了看窗外,也道:“咱們提前用午飯吧,然後趕緊上山。這裏天日短,別又耽擱到天黑了。”

“那,掌櫃的屍首怎麽辦?”一名夥計小聲道。

慕清晏隨意道:“喂狗……”眾人大驚,周致欽眼看又要說話。

“當然是不行的。”他接著道,“先放到外頭冰凍起來吧,等空了你們再處置就是。”

蔡昭被嚇了一跳,捏起小拳頭錘他後背一下。

慕清晏愈發眉眼歡悅。

王二牛與琴娘本以做好共死的打算,此刻竟然毫發無傷,一時間不禁又驚又喜。

四名夥計不敢反駁,低頭間露出怨毒的神色,想著等人走後再慢慢報復。

好不容易服侍客棧中這幾十號大爺吃飽喝足,收拾完行李,慕清晏忽又提出讓四名夥計給他們引路去大雪山。

四名夥計一陣驚愕。

“你們掌櫃死了,你們不給我們引路,誰來引路?”慕清晏冷下臉來。

其余人也覺得這主意不錯,四名夥計再是叫苦不叠,也只能答應。

周致欽落後一步,對蔡昭笑道:“你哥哥人很是不錯啊。”

蔡昭:“?”

“等這四人從雪山邊上回到客棧,王廚子與琴娘早就跑了。”東方曉輕聲道,“令兄這是存心保全他們呢。”

蔡昭本想說你們想多了,慕清晏那家夥只是純粹的愛看人不痛快,話到嘴邊又記起自己的‘身份’,連忙擺出自豪羞怯的小模樣:“多謝兩位前輩誇獎,我哥哥一直都是這樣溫厚體貼與人為善的……”

“妹妹在說我什麽呢?”慕清晏笑吟吟的轉回身來。

蔡昭抽著嘴角:“我在說哥哥的好話呢。”

慕清晏雙手一展,花灰色的毛皮絨絨綿綿,一件厚絨絨的大毛鬥篷披在了女孩肩頭。

他目如暖陽,低聲的溫柔關切:“山上冷,妹妹別凍著了。”

東方曉再度眼皮亂跳——你們真的是兄妹嗎?

客棧外面已經停了數輛大雪橇,眾人或騎馬,或坐雪橇,一路直奔大雪山而去。

足足奔馳了大半個時辰,眾人才遠遠看見仿佛柔光籠罩的雪山金頂。

一名夥計指著前方道:“這裏便是大雪山的南坡了,從這兒上去即可。”

另一名夥計生怕慕清晏還要出幺蛾子,趕緊賠笑:“以前掌櫃給人引路,也是帶到這裏止步的。”

慕清晏走下雪橇,站定後微笑:“四位辛苦了,陪著我們走了這麽老遠的路。”

四名夥計忙道不必謝,然而他們連客套話都沒說完,只見眼前一片銀光閃過,四人覺得喉頭一冷,隨即啪啪啪啪四聲,四人倒在雪地中,抽搐幾下後斷了氣。

四具屍體的咽喉處都有一道綻開的紅線,鮮熱的血不斷流出,片刻染紅了雪白地面。

清冷如玉的俊美公子手持一柄長劍,靜靜站在當中。

這一下猝不及防,眾人皆是大吃一驚。

尤其金保輝,慕清晏手中所拿的正是他手下一名侍衛的腰間佩劍,然而他身法之快,那名侍衛別說反抗,連察覺都慢了兩拍。

“晏公子這是何意?”英俊的中年男子神色不善。

慕清晏反問:“諸位覺得這四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