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欺負我了

沒等朱安安有反應,陳垠率先“嗤”了聲,滿臉寫著離譜。

“你切什麽切?!”朱安安拍了下桌子,他不解地望向那個英語老師:“小姜,什麽意思?”

那英語老師沒想到自己的隨口胡謅突然被追究,心說該不會是真的吧?她面色尷尬地走到朱安安面前,看了眼倆全年級長得最好看的男生後更難以啟齒了。

“誒,就是年級裏在傳這倆學生的八卦,我聽了一耳朵,不過應該是假的,朱老師您忙哈,我還有點事。”英語老師說得含糊,放下資料立刻逃離辦公室。

但朱安安當了幾十年老師,這點意思都聽不出來白混了,他的焦頭爛額頓時更添一層,現在時代不同了,早幾年前學校裏就有同性戀愛的學生,剛遇上這事兒的老師們都是震驚又束手無策,這兩年漸漸也都適應了,再有這樣的事還是照常處理,但這還是朱安安帶的班裏第一次有這種情況。

“姜老師說的是不是真的?”朱安安凝視著陳垠質問。

“追他?那還不如掐死我。”陳垠臭著臉說。

朱安安半信半疑:“那你說說你要換座位的原因是什麽?”

陳垠:“他是傻...”

“再說臟話我叫你家長!” 朱安安厲聲喝止。

陳垠不爽地刹車,想了會兒吊兒郎當道:“他影響我學習。”

“噗嗤!”辦公室裏偷聽的老師忍不住笑噴,朱安安也被陳垠這胡說八道氣得差點翻白眼,他決定不再詢問陳垠,轉而看向盛長流,目光不由自主柔和下來:“長流,你和陳垠相處得不愉快?”

盛長流搖了搖頭,無辜中帶著緊張:“我不知道。”

陳垠在邊上又“嗤”了一聲。

“讓你出聲了?!”朱安安又橫了一眼陳垠。

“沒事,你盡管說,他是不是影響你了?還是欺負你了?如果真有這樣的情況老師會考慮給你們調座位。”朱安安耐心道。

“不公平。”盛長流還沒出聲,陳垠就在邊上不服氣道。

朱安安氣笑了:“我是不是問過你了?你只會罵人,說出個什麽原因了嗎?”

陳垠頭一擡:“他欺負我了。”

朱安安挪了挪屁股:“怎麽欺負的?”

陳垠又不說話了。

“問你又不說,問別人你還要插嘴。”朱安安連忙喝了口枸杞茶降火,繼續看向盛長流。

“我以為我和陳垠同學相處得很好。”盛長流垂了垂眼,顯得不知所措:“可能是有的細節我做得不夠好。”

朱安安看著井南中學校史上唯一的全市第一這樣委屈自責的模樣差點心疼死:“老師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先回教室吧,別把這事放在心上。”

盛長流頷首,聽話地離開了辦公室。

盛長流前腳剛走,朱安安的語氣後腳變壞:“不準私自換座位這件事高一就說過了吧?回教室把你的位置搬回去,你這同桌多少人想要知不知道?”

“那給他們好了。”陳垠知道大概率是換不了座位了,他半仰著頭,十分不服氣地聽訓,心說要是你知道這玩意兒是個什麽樣的混蛋反應肯定比我還誇張。

朱安安又喝了口枸杞茶:“你啊,多跟盛長流學學,他身上那麽多優點你看不見,只知道挑著人的細枝末節計較,那你還怎麽進步?”

陳垠不想再跟朱安安這個老頑固掰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地聽完了說教,等朱安安終於輸出完,他腳底抹油立刻走出辦公室,當頭撞上一人——

——盛長流那雙狹長的眼睛正盯著自己,幽深得像福利院的長廊。

“回教室了,同桌。”盛長流嘴角淺淺勾起,臉上的笑是只有陳垠才看得懂的嘲弄。

陳垠泄憤地撞了下他的肩膀才往教室走,明思昊幾人關心得不行,已經站在教室門口張望。

“你和盛長流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他真的很好的,上午還幫你抄筆記了。”井迪著急地沖上去問陳垠。

陳垠回過頭,盛長流也已經走到教室門口,又變成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好學生模樣。

“那能再幫我搬個桌子嗎?朱安安讓我搬回去,我懶得動。”陳垠挑釁地看著盛長流。

盛長流在眾人面前欣然點頭,進了教室給陳垠搬桌子。

陳垠站在講台邊挑著眉看盛長流把自己的桌子搬回原位,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你不是愛裝麽,我讓你裝個夠。

“盛長流,昨天的化學作業給我抄抄,算了你直接幫我寫吧。”

“盛長流,你去物理老師辦公室給我帶瓶水唄?反正離小賣部不遠。”

“盛長流,晚自習結束的值日你幫我做了吧?我著急回家。”

......

這一整個下午陳垠都在全班的公憤中肆意支配盛長流,也不知道盛長流怎麽惹到陳垠了,陳垠平時脾氣很好、甚至是全班最好欺負的一個,現在他欺負起了盛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