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3頁)

諾威無法忍受,也絕不能縱容。然而索洛托德高望重,地位超然,在王城的權利根深蒂固,想要對他動手,必須削弱他的威望。有龐大數量的貴族支持,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一個死局。

諾威突然感到無力,緊隨而來的就是不安和惶恐。

久遠的記憶突然襲來,他想起上一代灰柳領主的勸告。

儒雅的長者曾經是諾威的老師,在知悉他對雪松領的忌憚時,義正言辭告訴他,絕不能撼動雪松家族。

“劍有雙刃,握住劍柄,它將忠誠的保護你;主動折斷這把劍,你的敵人將再無顧忌。和善的偽裝將會撕開,虛假的面具終將支離破碎。失去武器的保護,你會四面楚歌,遲早有一天任人宰割。”

他當時是怎麽做的?

諾威面沉似水,緩慢攥緊手指,用力到指關節發白。

他年輕氣盛,對勸告置若罔聞,認為對方在危言聳聽。甚者,懷疑對方是雪松家族的盟友,意圖蒙蔽自己。

“我懷疑並驅逐忠誠之人,蒙蔽所有智慧,自以為是,傲慢自大。”

國王不止一次後悔,但他後悔的不是覆滅雪松家族的力量,而是沒有在成功後提防索洛托,任由對方不斷做大,發展到今日,情況難以收拾。

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諾威的思緒。

“陛下,皮諾斯閣下求見。”

“進來。”

伴隨著話音落下,大廳的門緩慢開啟。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入,光滑的桌面反射光線,模糊了兩人的面容。

皮諾斯下意識眯起雙眼,避免眼球被刺痛。

“陛下。”

對面傳來腳步聲,國王起身走下王座。皮諾斯立即彎腰行禮。隨著他的動作,捧在手中的木盒變得醒目。

“皮諾斯,親愛的堂弟,你終於回來了!”

皮諾斯身為王室成員,負責為國王搜集情報,向來對國王忠心耿耿,是諾威最信任的重臣之一。

大手握住皮諾斯的肩膀,熟悉的熱量傳導,國王親自扶起他,陰霾多日的心情總算有了一絲好轉。

“陛下,這次出行,我獲得極為重要的消息。”皮諾斯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道出得來的秘聞,“事關大巫師、王室和所有貴族,能撼動王城,摧毀巫師塔的根基。”

“皮諾斯,你能夠確定?”國王表情肅然。

“我以性命和靈魂擔保,我對您的忠誠不可動搖。此事事關重大,只要您下定決心,所有的貴族都將離開索洛托,對他防備甚至怨恨。”

皮諾斯言之鑿鑿,國王擡手止住他,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和我來。”諾威轉身走向一間密室,示意皮諾斯跟上,“王宮內絕非完全安全,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陛下,索洛托太過膽大妄為!”

“所以,謹慎一些。”

經歷過數次打擊,遭遇到貴族背刺,諾威對如今的處境已經能泰然處之。

兩人離開大廳,來到一間更為隱秘的暗室。

房門合攏,諾威轉動墻上的燭台,頭頂垂落一盞吊燈,燈上沒有蠟燭,而是一塊塊打磨過的礦石,拱衛一顆鮫人珍珠,照亮整個房間。

“坐。”

諾威走到桌旁,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示意皮諾斯坐到對面。後者再次行禮,姿態恭敬,沒有因他的態度放松,這是諾威最滿意的地方。

“陛下,巫師傀儡,不知您是否了解過?”皮諾斯將木盒放到桌上,同時開口問道。

“巫師傀儡?”

“一種可怕的詛咒,攫取靈魂,讓身體變成傀儡,猶如一具提線木偶,被施咒者操控。”皮諾斯道出聽來的消息,一字不漏,還加上自己找到的線索和資料。

國王悚然一驚,沉聲道:“你從哪裏聽到?”

“卡德薩城。”皮諾斯坦然道,“用了一些手段。”

見國王眉心緊鎖,他繼續說道:“這座城池曾經遭到損毀,如今已經重建,借助糖和甜酒生意吸引不同種族的商隊,繁榮更勝往昔,匯聚各種渠道的消息。”

皮諾斯轉動手指上的戒指,向諾威展示挖空的托槽。

“我使用了藥劑,被審問的人不可能說謊。事情從雪松領流出,牽涉到露西婭復仇的理由。”

“怎麽說?”諾威看向皮諾斯,心跳的速度逐漸加快,他有一種預感,對方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對他至關重要。

“荊棘領上一任領主,年輕時英明睿智,每一項施政綱領都充滿智慧。他在年老時卻判若兩人,許多做法和年輕時南轅北轍。有一件事最為蹊蹺,他突然剝奪露西婭的繼承人頭銜,選擇更為平庸的戈爾貢。”話說到這裏,皮諾斯目光灼灼,聲音開始加重,“當時,大家都以為他是年老昏聵,因露西婭政見不合才驅逐了她,還匆匆將她嫁去刺槐領,形同為了權利將她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