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促膝廊前說恩義(第2/2頁)

諸武卒從軍寨帶出兩把神弩臂、六把長弓,算得上利器,但他們在南寨這邊僅有一把長弓,昨日還被徐武磧強行繳走。

他當然得想辦法將這張長弓拿回來,順帶看看北寨那邊的動靜。

徐武良不放心徐懷一人過去,說道:“徐武磧翻臉不念舊情,你去找他,怕是討不回那張長弓,更不要說徐武富父子居心不良——我陪你走一趟。”

……

……

出南寨,就是玉皇嶺的北坡草場,此時正值三月末,樹稀草茂,一群群牛馬正在坡地裏啃食著青草。

徐懷站在寨門外,沒有急於下山去北寨,而是看著這樹稀草茂的北坡,聽風聲裏雜夾著牛馬嘶嘯。

雖說玉皇嶺北坡,加上左右山地可利用的草地,加起來有近萬畝,但天然草場的載畜量很有限,粗粗估算驢牛騾馬等大型牲口約七八百頭,還同時有近三千頭羊放養於此。

徐氏先祖遷徙玉皇嶺的歷史,只要進族學都會有講,徐懷也對此也很熟悉。

那時中原剛剛結束戰亂,大越王朝初創,天下人丁銳減,為休養生息,朝廷獎勵生產,基本上丁壯都得授田,規模之大是今人所難想象。

當時玉皇嶺徐氏加幾家小姓,總人口都不到五百人,完全沒有能力徹底開發這麽大片的土地,耕牛等大型牲口也僅有四五頭,故而南北坡的草場、山林都劃歸為族產。

差不多在三四代人苦心經營之後,北坡草場才形成一定的牧養規模,但宗族家主傳到徐武富曾祖父,北坡草場以及青柳溪兩岸的肥沃田地,通過不斷的置換、兼並,大規模往少數人頭上集中。

徐武富曾祖父之後,又衍生出十三房,包括這一輩家主徐武富以及徐仲榆、徐伯松等家在內,在玉皇嶺最為富貴,血緣關系也最近,在玉皇嶺又被稱上房徐。

玉皇嶺大片的田宅草場,乃至在淮源、泌陽經營的棧鋪、騾馬市都主要集中在上房徐手裏。

而徐武坤、徐武良、徐武磧以及徐懷的父親徐武宣,雖然以追溯五代先祖的小宗之法算,還沒有出嫡支,但已徹底破落了,跟其他旁系族人以及小姓一樣,都統稱為下房徐。

當年落草為寇、最後收編到靖勝軍的,都來自下房徐。

這一“上”一“下”,就隔開了兩個絕然不通的世界。

徐懷心裏也是奇怪,怎麽有這樣的感觸,默默的與徐武良往北寨走去。

走入北寨,一條土道直貫北門,接青柳溪河橋,往北可去淮源,在這條寨中土道的中心,有一條石板橫街與之正交。

這條橫街便是北寨的富人集中區,除徐武富外,上房徐還有六房宅院都座落在這條橫街上,從橫街走到東首,北側為徐氏宗祠,南側為族學;有一條小巷從橫街往南延伸進去,巷東習武為獲鹿堂,巷西習文為鹿鳴堂。

傳聞徐氏先祖避戰亂遷徒桐柏山中,經玉皇嶺看到有白鹿立於石台之上,落腳之後修坊建寨,遂名鹿台;而諸寨內較為重要的建築以及不多的街巷,多以鹿為名。

徐武磧、徐武坤等人平日除了跟隨徐武富在泌陽等地辦事,他們還是獲鹿堂的槍棒教習,徐懷當然是直奔獲鹿堂來堵。

與鹿鳴堂書塾不同,獲鹿堂前後四進院子,當中一進院子最為開闊,是一個能供兩百列陣的小校場,也是獲鹿堂的演武場。

鹿鳴堂、獲鹿堂的院墻都不高,也沒有必要搞深宅大院,浪費建築材料,徐武良就留在演武場外;徐懷為免有心人抓他把柄,將佩刀摘下來給徐武良,獨自空手往演武場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