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三十六章(第2/4頁)

誰知一看,深覺自己著實想多了些。

起初程子安的字寫得還算用了心,後來就越來越毛躁,一眼就能從筆鋒筆畫上能看出來,他是為了完成任務在趕。

明天就去上學,程子安將功課都堆在最後才去寫,當然要緊趕慢趕。

程箴按耐住了沒訓他,隨手再拿起旁邊的字帖,翻書的手微頓,不禁訝異了幾分,眉毛微擡:“哪來的字帖?”

程子安道:“辛寄年借給我的。”

程箴問:“可是又押題了,這次要了多少銀子?”

程子安腦子轉得飛快,否認道:“沒要銀子呀,借給我字帖相抵消了。辛寄年吹噓,這本字帖名貴得很呢。”

程箴哼了聲,道:“這本字帖是極為難得,你再瞧瞧你的字,真真是暴殄天物。”

程子安不以為意地道:“阿爹,首先是架勢要足,我寫得好壞不要緊,有這本字帖在,誰還要看我的字啊,對吧?”

程箴被逗笑了,道:“你少作怪,寫字得下苦功夫,沉得下心,等以後我再來糾正你臨到頭再趕的臭毛病。我們先說正事吧,這下你可以仔仔細細,將晚飯前我問你之事,前因後果全部如實道來。”

程子安知道逃不過去,按照想好的應對方式,用春秋筆法說了:“阿爹,你受傷的事情傳回了明州府,同班的李文敘,就是李棕兒子很快就知道了,他當眾喊出了此事。結果吧,嫉妒你的人就開始說些不好聽的酸話,還出言不遜汙蔑阿爹。我氣不過,就當場與他打了一架。聞山長將我們一並帶去,要按照規矩處罰。”

程箴敏銳地問道:“你與誰打架了?”

程子安老實道:“項伯明。阿爹,項伯明為何要說你壞話啊?”

項伯明打傷毛氏,忤逆不孝。崔文因崔耀祖死活要娶項三娘子,找他商議幫著拿主意時,已經告訴過他。

程箴聽到程子安是與項伯明打架,總感到不對勁,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程子安尚小,他哪來那麽大的本事做下這些,程箴按下了心中的懷疑,道:“你大表哥與項家的親事,估計惹了項伯明不悅,要趁機踩上一腳罷了。無妨,項伯明起不了風浪,你繼續說下去。”

程子安道:“聞山長向來公正,就秉公處置了。我是出於對阿爹的一片孝心,才著急動手,情有可原,聞山長還誇我孝順呢。項伯明心胸狹窄,胡亂汙蔑人,還裝作被我打傷了,想要借此逃過懲罰。最後聞山長念著他年輕氣盛,圖一時口快,不忍毀了他的前程,就責令他向我賠了不是,這件事就過去了。”

程箴眉頭微皺,真計較起來,項伯明只是嘴上說了幾句,程子安卻是動了手,錯得多了些,最後卻逃過了處罰。

“對不住,是阿爹連累了你,這些時日,你定當過得很難。”程箴沉吟了下,神色黯淡道。

程子安與項伯明一戰成名,再也沒人敢說程箴的不是。至少,不敢當著他的面說。

不過,程子安腦子轉得飛快,道:“阿爹,沒事,我臉皮厚,他們講話七彎八拐,不直接點名道姓,我都聽不懂。”

程箴笑了起來,道:“淘氣。那村子裏的事情呢?”

村裏發生的事情,程箴一問就能得知。

程子安氣呼呼地道:“我在府學打架的事情,不知如何傳開了,村裏人都得知了阿爹受傷的事情,有人就想要趁機欺負我。那個孫二壯的大兒子,我與柱子下學回來遇到了,他居然想搶我的荷包。柱子厲害,沖上去與他打了起來,草兒姐姐恰好看到,喊了莫三叔一起,將他打了一頓。我氣不過,就回來叫上了大表哥,前去孫二壯家找他評理了。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孫二壯三兄弟,孫二壯稱他兒子被打傷了,要我賠藥錢。後來村裏有人看不過眼,莫大叔莫二叔莫三叔他們幾兄弟一起,上前幫著我,孫氏兄弟就不敢動手了。我就威脅他們,阿爹不再是程舉人,要向朝廷交賦稅,但地還是我們家的,誰敢欺負我,以後地就不賃給他們耕種。”

程子安為了留下崔耀祖,拿了程箴許多酒給他吃。物盡其用,哪能讓他成天閑著。程子安讓崔耀祖穿著公服,戴著佩刀,沒事就去孫氏兄弟幾家門前晃。

孫家兄弟大門緊閉,連門都不敢出了。

除了震懾孫家兄弟,也是給其他人提醒,程家不是好惹的,最好識相點。

尤其是他還提到了關鍵的佃租。

程箴一下就聽出了關鍵之處。

崔耀祖是捕快,身為衙門的小吏,當的是緝拿犯人的差使,佩刀一挎,威風凜凜。

孫二壯他們再厲害,不過是在村裏撒潑打滾,哪敢與衙門的官吏對抗。

程子安帶著他前去,十足地狐假虎威。

至於佃租,程箴既然沒了功名,朝廷不再免除賦稅,他們擔心程箴收佃租時,會嚴格稱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