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二爺善心(第3/4頁)

京城張家那邊,張英深得皇帝器重,大哥張廷瓚卻遊走在太子與四阿哥之間,而張廷玉如今不過是籍籍無名的官二代。

至於李衛,怕也只是白身窮小子。

她屈腿坐在車內,敲著前面阿德跟李衛一大一小兩點影子,也不知怎麽忽然勾了勾唇。

罷了,能爭則爭,不能爭順其自然也好。

很快,前面李衛喊了一聲“到了”,於是馬車停下。

顧懷袖下車來,卻發現這裏果真是一片荒郊野嶺,東面便是亂葬崗,西面卻有一片墳地,有不少的小土包都堆在那裏。

阿德有些慎重,“二少奶奶,要不小的跟他去看,您在這裏等著?”

這樣的地方,一向是活人避諱著的,怕沾了晦氣。

顧懷袖卻不是那信這些的人,她只慢慢地扶著青黛的手下來,淡淡道:“死人如何能與活人鬥?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倒比我還怕得慌,走吧。”

青黛是了解顧懷袖的,看阿德有些為難,勸他到:“二少奶奶從不避諱這些的,你如今不知道,往後便知道了。”

阿德摸了摸自己頭,“往後小的記住了。”

他又回頭看李衛道:“你帶個路吧。”

李衛點點頭,一腳深一腳淺地朝前面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墳包,這裏沒有幾個人,只有他們一行,馬車停在外頭,周遭寂靜。

李衛到了一處新修的墳頭,旁邊不遠處還有座新堆起來的小土包,看著寒酸。

顧懷袖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那一座墳前立著的墓碑,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這便是你娘的墓嗎?”

李衛站在墓碑前面,悶悶地“嗯”了一聲,兩手握緊了很久沒松開。

阿德有些遲疑地看了顧懷袖一眼,顧懷袖沖他搖了搖頭,微微地嘆息。

她的目光越過了這一座墳,瞧著前面新堆起來的小土包,又無奈勾唇,上去拍了拍李衛的肩膀,道:“別哭了,我信你了,不給你娘磕個頭嗎?”

李衛背對著顧懷袖,舉起袖子擦了擦臉,又搖搖頭,卻沒說話。

顧懷袖於是收回手,道:“那便走吧,往後來的時間還多,你自己來看看就是了。”

後面阿德青黛等人都沉默了,相互地望著,顧懷袖卻已經轉身,朝著來路走了。

他們回了馬車邊許久,也沒見李衛回來,過了約莫有一刻鐘,才看他紅著眼睛回來。

顧懷袖沒說話,只看了一眼阿德:“二爺走的時候有交代你什麽?”

否則依著張廷玉的性子,怎麽也要帶個得力的人在身邊的,怎麽會把阿德留在這裏?

阿德訕訕笑了:“二少奶奶真是火眼金睛,目光如炬,二爺說看著這小子聰明,若是他願意便收了在身邊使喚,也好過他在外面漂泊流浪著,算是咱家做個善事。”

果不其然,阿德一說這話,顧懷袖冷笑了一聲,也不說李衛如何,只罵張廷玉:“你家二爺就是個多管閑事的,沒得給自己攬上一堆禍事,他自己願意勞累,便自己勞累。總而言之,這主意是他出的,回頭後悔也是你二爺的事兒。”

說完,她轉身便上了車,懶得管旁人了。

阿德留在外頭,忽然竊笑了一聲。

哎,跟在兩位主子身邊也有一年多了,今兒才算是明白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二少奶奶素來是個心腸硬的,看看在京城時候那手段,即便是對著年幼的四公子都沒心軟過,該耍的手腕一樣不少。二爺這回主動說什麽留李衛在身邊使喚,無非是幫二少奶奶說,可謂是用心良苦。

這兩口子自己怕是心知肚明,還要矯情過來,矯情過去,也是絕了。

阿德自己琢磨琢磨,忽然就樂呵了。

他回頭一看李衛,只摟著他肩膀,也不嫌棄這小子滿嘴謊話,拉他上車的時候只跟他說:“甭管你如今是啥樣,生你養你的娘,總不會嫌棄你的。莫哭了,走嘍!”

車駕回了別院,顧懷袖下車進屋,晚上得了廖逢源那邊的消息,說張廷玉今兒晚上興許不回來了。

她差點氣得砸了東西,回頭來又舍不得手裏汝窯白瓷的茶杯,悻悻收回來,只對阿德道:“滾滾滾,都滾,叫你家爺滾得遠遠的,別回來了。”

阿德冷汗涔涔,連聲應了就要退出去。

不料,顧懷袖又叫住了他,“去給李衛做兩身衣裳吧,咱院裏他若願意待,便隨便他做,當個雜役跑腿兒之類的也成,給他月錢……你二爺收他當了小廝,雖未必使喚他,可還是要放月錢。這都是為著二爺名聲想……罷了,那墳頭也別管了,咱們都當不知道這事兒。”

阿德等人都是識幾個字的,可李衛不識字,甚至不一定知道墓碑上那些是什麽。

今兒白天,李衛指的那墓碑上,根本不是“李某某氏”,甚至沒一個姓兒對得上,明顯是別人家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