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4頁)

他對她的欺弄是該討回來,但他的溫柔,也可以償還一二分。

於是阿姒湊近了些。一束頭發從她肩上垂下,發尾撓過晏書珩傷疤,他忍不住咬牙仰起脖頸。

阿姒停在離傷疤一寸處,不動。

氣息拂過脆弱的傷疤。

已痊愈數月的傷宛若火山復蘇。

晏書珩手掌在將將按住阿姒時記起對她的承諾,又緩緩松開。

阿姒在他毫無防備時輕觸傷處,觸感塗了膏藥般潤澤,但和膏藥不同。

吻,是有溫度的。

她是個精明的商人,最擅長以少換多,只輕輕吻了一下,便坦然地擡起頭:“好了,你對我的好算是扯平了。但你欺負我的事,還未算完呢!”說罷手掌狠心下行,指甲惡意輕刮。

晏書珩驟然緊繃,他攥住女郎肩頭,稍一施力將她推倒。

阿姒還未盡興,不悅道:“只許你平日欺負我,不許我討回?”

顧及阿姒可能會害怕他的鋒芒,晏書珩並不急於相貼,一手撐著支在阿姒上方隔開些距離,另一手在昏暗中撫過她面頰,微微嘆道:“祖宗,這哪是欺負。這是在服侍,莫非阿姒甘心服侍我?”

阿姒心說:那自然不。

她才不吃虧。

見她果真乖乖地沒再動,晏書珩低低笑了:“還是我來服侍阿姒吧。”

阿姒不知他打的什麽主意,這人一貫花樣多,她想阻止他,手觸到他覆眼的緞帶,怕不慎扯落又迅速縮回。

像個面團般被揉來捏去時,阿姒咬著唇,迷糊想著,其實他說得很對,那的確不能算是欺負。正慶幸著,可接下來阿姒迷蒙的雙眼陡然睜大,眼角迅速沁出淚,她驚慌後縮:“你你你……”

這實在太叫人震驚,阿姒“你”了半天,也未曾“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青年輕頭吮咬一口。

阿姒驚叫著欲踹,他雖蒙著眼感覺卻十分靈敏,迅速攥住作惡的腳踝往上推得更開,一切展露無疑。

“怕甚?”他蠱惑著。

“吃虧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低沉地笑了,把“吃虧”說得格外意味深長,隨即再次俯首,唇舌更肆意地攝住她,阿姒重重倒了回去,她由著他去吃那虧,不願發出半點響聲。

她未出聲,他嘴裏卻不大安靜。

她從未想過竟還能這般,分明更為潤澤體貼,卻比粗礪的狂風還要折磨人,後來又如何阿姒已記不得。唯獨知道自己又出現了復明的錯覺。

眼前有亮芒閃過,阿姒雙眼半闔,似瞧見了影影綽綽的一片。

她知道,這回必定是錯覺。

這陣錯覺後,阿姒長吟出聲,身子被溫熱的手輕擡,下方薄褥倏然抽'離,啪嗒落在地面,暈出水暗色澤。

青年俯身,似厚重軟被般輕輕覆上。這是一場及笄禮,也可以說是及冠禮。從那支意義重大的玉簪末端輕抵軟隙這刻起,別簪的人,只能篤定地將簪子徹底別入,而不能收回。

前所未有的貼近反讓人陌生,一時兩人都凝止了。他們一個眼盲,一個雙眼被遮,都無法視物,卻都默契相望。

晏書珩雙手各掐一邊,用力一分。

被炭火溫烤已久的玉簪輕貼而來,維持著這般姿態。

他喚她:“阿姒。”

阿姒扭身,“嗯”了聲。

他輕撥兩瓣,讓簪子停落那隙:“今日後,你便不能悔了。”

阿姒點了點頭。

可發簪卻過而不入,觸感如玉的簪尾輕擦隙間,刻意而曖昧地徘徊。像翻開一本厚厚書冊,筆杆沾了墨水在書冊中間的凹隙來回描摹,然而尋常的紙只會吸墨,不會生墨,這書卻是反著的。

溫柔纏綿的筆法讓人不由放松戒備,漸漸真以為那刀鋒是溫潤玉簪,是沾墨的狼毫筆。可不料下一瞬,他蒙眼的綢帶猝然晃動,阿姒掀起長睫,才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是為何意——哪怕魚被釘在案板上劈成兩半也不過如此。

阿姒張著口,卻說不出話。腦袋又沉又痛,她吃力地把額頭貼在青年肩頭。晏書珩大手在她腦後摸了摸,繼而扣住她,心一橫,埋了個徹底。

天旋地轉,乾坤相易。

當初墜崖只怕也是這般感覺。

阿姒雙腿好像崴了,僵硬支在兩旁。靜擁良久她才驀地動了下。

晏書珩察覺她慢慢松懈,擡起頭,雙手捧住阿姒的臉頰,清越嗓音沾了俗欲而變得低啞喑沉:“阿姒,喚我。”

阿姒偏偏不肯。

“嗚……我不,你欺負我。”

晏書珩低頭,嘴唇溫柔貼上她滲出汗的額角:“是我不好,我魯莽。”

察覺阿姒眼角有淚,他怔了怔,旋即將淚一點點吻去。

晏書珩靜靜擁著阿姒,他的下巴輕磨著她頸窩,似有許多話想對她說,最終卻只喚出她名字:“阿姒。”

阿姒腿支得很累,可因受傷了分毫不敢動。青年伸手在她傷處輕揉按摩,須臾,痛變成異常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