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呂二媳婦一聲投毒,剛消下去的緊張氣氛,又崩了起來。一群圍觀的村民,臉上都浮起了不可置信。

而三頭身的衛子英,眼睛都快瞪成了珠子。

她瞅著一臉病態的呂二媳婦,小嘴微張,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啥。

昨兒天快黑時,呂三丫帶著一大把毒草回去,今兒呂家就有人中毒……

說這是巧合,她都不信。

呂三丫這是要幹啥呢?

為啥一次又一次向自家人出手……

莫不是,她也和玉華姐一樣,有點另類。

可再另類,也不必朝自家人下手啊?

“投毒?”

剛應付完知青辦的衛良忠,懸在心口的那股子勁還沒落下去,就又提了起來。

“衛隊長,看來,你們左河灣治安有些不好啊。”知青辦的領導端著臉,意味深長地道。

知青辦的人也是要臉的,他們氣勢洶洶來拿人,結果到了左河灣,卻發現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們想的樣子。雖然是場誤會,但面子卻是實打實的被削了,這不,一抓點錯,立馬就想把面子找回來。

雖然投毒這種事,不歸知青辦管,但官大一級壓死人,就算管不著,嘴上也能批兩句。

衛良忠抖了抖煙杆子,一臉受教的模樣,道:“領導批評的是,這位領導,咱隊裏有事,我就不奉陪了。”

說罷,大步伐走向呂二媳婦。

這會兒,溝子裏的人,已經攙扶住呂二媳婦,有幾個村民還詢問起了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投毒,這可是要吃牢飯的事,誰這麽大膽子,去她家投毒了?

呂二媳婦情況很不好,面色煞白,眼窩深陷,看上去有氣無力。

“呂二媳婦,到底是咋回事,誰投毒的,你家幾口人中毒了?”衛良忠走到呂二媳婦身邊,著急問。

問的時候,看呂二媳婦情況不大好,他又連忙在人群裏喊了一聲:“錢大,你跑一趟隔壁生產隊,把他們隊裏的老大夫背過來,給呂家中毒的人瞅瞅。”

出了朱標強偷小孩的事,衛良忠其實很不待見呂家,但甭管待不待見,他管轄的生產隊有人中毒,他這個做隊長的就必須管。

錢大嗯了一聲,趕忙轉身往河對面奔去。

左河灣沒大夫,但河對面的吳家平生產隊,卻有一個老中醫,兩個生產隊就隔了一條河,聲音大點對面都能聽得到,跑快些,也就幾分鐘的事。

呂二媳婦被人扶著,雙手摁著肚子,害怕道:“我,我也不知道是誰投的毒。”

衛良忠神情不大好,板著臉,“你都不知道誰投的毒,那瞎嚷什麽,這萬一是你們自己吃壞了肚子呢。”

呂二媳婦:“哪有大家一起吃壞肚子的,我家六口人,這會都肚子痛得厲害,我婆婆更是疼得暈過去了。”

“都肚子疼,別不是吃了啥不該吃的。家裏沒中毒的是哪幾個,算了,先去你家看看吧。”衛良忠問了兩句,讓附近幾個媳婦扶著呂二媳婦,一群人浩浩蕩蕩去了呂家,劉平陽和知青辦下來的人對望了眼,也跟了上去,想瞅瞅究竟。

呂家院子裏,呂婆子猶如一個死屍,直挺挺癱在大門口,而呂家兄弟則抱著肚子,一臉隱忍的蹲在地上,至於呂大媳婦,這會兒正緊緊抱著呂和平這個侄兒,一邊忍耐著身上的不適,一邊哄著他。

呂家十一口人,就那五個姐妹不在家。

沒到呂家前,衛良忠還當呂二媳婦誇大其辭,等到了後,一見他們情況,心口倏地就又懸了起來。

“大勇,大勇,快,快兌肥皂水,給他們灌下去。”衛良忠瞥著散落院子中的呂家人,臉都黑了。

還真是中毒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投毒還是他們自己吃錯了東西。

希望只是吃錯了東西,可千萬別是人為,不然,他這個生產隊隊長,可能就要下台了。

“噯,我這就去。”被衛良忠叫大勇的,是生產隊計工分的,也是生產隊的會計,他和衛良忠算是左河灣唯二的兩個領導。

趙大勇也看出了事情不對,趕忙沖進呂家,拿起呂家石槽子邊放的肥皂,端了一盆子水,開始兌起來。

“遭了,還真的中毒了。”

“哪個仙人板板心這麽黑,竟敢投毒,想牢底坐穿嗎?”

“瓜娃子心硬得很,六個人,這是要把呂家一鍋端嗎?”

“這別不是,得罪了人吧?”

“呂大丫他們姐們呢。”

“那幾姊妹可能上山坡了,老婆子,帶大紅她們去山坡上找找。”旁邊,忙著查看呂家情況的衛良忠,聽人提到呂家姐妹,心一突,趕忙道。

呂家還有五個閨女,五個閨女這會兒都不在家,要是毒發在山坡上,那就麻煩了。

張冬梅聽到男人的話,應了一聲,叫上兒媳婦和另幾個女人,忽忙跑去山坡找人。

院子裏,趙大勇兌好了水,招呼了幾個男人過來幫忙,一群人合力,把肥皂水灌進了呂家中毒的人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