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3頁)

沈寧攀發現譚幼瑾的目光一直定在變魔術的男人身上。他並不是個以貌取人的人,但看年輕男人樂此不疲地在別人的婚禮上變魔術努力成為焦點,像是青春期的男生變著法兒地吸引注意力。十幾歲的人這樣做還情有可原,二十來歲再這樣就未免膚淺得可笑了。

他不認為譚幼瑾會欣賞這種男人。他也確實沒在譚幼瑾的眼光及舉止裏看到任何對男人的欣賞,比欣賞更復雜。這個年輕男人除了臉外其他都乏善可陳,但偏偏這張臉留下了許多想象空間,即使是單純的膚淺也會使有些想象力豐富的人為他找出一個深刻理由。

譚幼瑾長時間注視著變魔術的男人,完全忘記了她和他剛才中止的談話。沈寧攀原以為譚幼瑾是那類女人,生活裏也熱衷於站在講台上講課讓男人謙卑地當聽眾。但剛才他發現她自動地充當了一個傾聽者的角色,當譚幼瑾偶爾投過注視性的一瞥請他講下去的時候,他被刺激出了更多的表達欲,但他話沒說完就因為這個變魔術的男人中斷了。

關於什麽女人適合戀愛,什麽女人適合結婚,什麽女人既不適合戀愛也不適合結婚,沈寧攀自有一套邏輯。譚幼瑾的硬件條件看似是個不錯的結婚合夥人,但他知道她並不適合結婚,她不像個擅長妥協的人,婚姻是需要消融掉一部分自我,彼此妥協的,他在她身上看不到這類潛質。他也不認為譚幼瑾適合談戀愛,固然有些人喜歡征服這類不太容易陷入愛情的人,證明自己的魅力,但他不是,太冷淡的人會讓他覺得掃興。

但當譚幼瑾用一雙熱眼注視另一個男人時,沈寧攀突然想和她發生點兒什麽。他說不清是被譚幼瑾的眼神迷惑了,還是年輕男人激發了他的競爭欲。他覺得譚幼瑾沒有她表現得那麽理智,也許行動和想法永遠是兩碼事。年輕男人求偶的行為看上去有點兒可笑,但譚幼瑾卻很入戲,而不是跳出來理智分析他的可笑之處。他主動要跟譚幼瑾加個微信,方便以後請教她電影問題。

於戡的忍耐功夫並不到家,真正樂觀自信的人會這樣安慰自己:我的女朋友很受歡迎,更證明我的魅力。他不夠樂觀。

於戡並沒給譚幼瑾回答的時間,他中止了令旁邊小姑娘癡迷的魔術,直愣愣地看著譚幼瑾的眼睛,一點兒沒躲:“譚師姐,我有個問題也很想請教你。我擁有了一個特別喜歡的東西,每時每刻都想拿出來炫耀,讓別人知道這是我的。你覺得這是個缺點嗎?”

他知道,譚幼瑾是人,不是個物品,他知道一旦他太宣誓他的占有欲,她或許就不是他的了。當他想說“你是我的”,他一般會顛倒一下語序,說“我是你的”。也許占有的同時就是被占有,兩者並不是那麽清。

於戡的目光再一次充當了牙齒的作用,它要咬去所有別的遮蔽,剖開她的心看一看。

他一秒都沒移開看向她的目光,等著譚幼瑾的答案。

她反問:“讓別人知道,會讓你感覺更好嗎?”

“會。”於戡的回答很直白,“我一直在等這一天。也許有人覺得我不配有,但我會證明那是錯的。”他繼續反問譚幼瑾:“如果真喜歡一個東西,卻不肯示人,是覺得這東西拿不出手嗎?”

譚幼瑾突然意識到,當於戡在問“我難道見不得光麽”的時候,不是調侃,而是真的很介意。他並沒她想象的那樣自信。

“當然不是。”她這四個字說得很斬截,相比怕其他人懷疑,她更不想讓於戡誤會。

“那是為什麽?”

於戡笑著問:“還是覺得不給別人看,這東西想不要就不要?”他的語氣很輕松,仿佛不想要也沒事兒。他這個問題用在物品而不是人上面,並不是那麽有邏輯。於戡一直有一種感覺,譚幼瑾隨時準備從這段感情抽身出來。不公開也可以使抽身更方便。想到這一點,他簡直有點兒恨她。

譚幼瑾說不出話,她不是想不要就不要,而是她隨時做好了這感情消失的準備。她可以離開於戡,於戡也可以離開她。她長這麽大,一直都在培養的都是自己離開誰都能活得好的能力。可對於於戡,她說不出口,即使他後來會變,但現在的他確實是相信永遠的。

她並沒有因為這段感情可能走不到頭就不把它當回事,反而因為隨時可能結束,不想有一點外在因素破壞這感情的純粹。她可不想周主任跑到於戡面前扯那套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理論。如果周主任這麽說,她一定會站在於戡這邊。如果他倆能長久地在一起,周主任的反對反而會成為一樁笑談,並無什麽殺傷力。但是如果這段關系沒那麽長久,周主任將會在以後的所有時間裏,論證她對於戡的喜歡是個錯誤,眾多類似案例裏的一個,偏偏當事人總認為自己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