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六章 新法(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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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光四年年末。

“寧小子,明年開春新法推行後,河北河東必然會有一場大地震,這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亙古以來唯有商君變法可比,屆時必然會有諸多艱難。”

東宮的小型宴席上,紅光滿面的幹將喝完杯中美酒,看著主座上的趙寧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就像戰場上即將挺馬殺敵的悍將。

莫邪跟著附和:“大晉並不太平,且不說這兩年來,魏氏與楊氏因為世家寒門官員的補充,實力大增,一個攻占了漢中,一個占據了整個東南,眼下兵強馬壯不可小覷,就連齊魯、中原、蜀地、楚地、嶺南的各個節度使,也對朝廷陽奉陰違,在事實上成了割據一方的諸侯......大晉可是風雨飄搖啊。”

她既戲謔又期待的看著趙寧,想要知道對方如何應對。

兩年之間,趙氏忙著推行新學說,進行思想革新戰爭,眼下又擬定了新法,打算在明年施行,忙得不亦樂乎,四方群雄當然也沒閑著。

魏氏安定關中以北,與河東隔河而立,並奪取漢中之地,徹底解決了側翼之憂不說,還壯大了自身實力,如今已是號稱擁兵百萬,對蜀中虎視眈眈。

蜀中有兩位節度使,分別是東川節度使與西川節度使,前者戰戰兢兢,不斷向朝廷求援,後者心思叵測,意欲吞並東川成為蜀中之王。

楊氏占據了淮河以南,大江南北的廣闊區域,眼下蠢蠢欲動想要吞並楚地,而後一統南方,徹底解決掉身邊的宵小之輩與後顧之憂。

只不過最南邊的嶺南之地,眼下已是劉牧之、劉新誠父子的山頭,他們一面打算染指楚地,打開北上的通天大道,一面順著東南沿海向上,從側翼威脅楊氏。

有劉牧之、劉新誠父子在背後不安分,楊氏無法全力出兵中原,而蜀中沒有吞並,魏氏也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東出潼關。

而一旦兩家之中,有任何一家率先進入中原,必然引得另一家全力應對。

所以眼下群雄割據,還沒有殺出一個草頭王的中原,雖然各個節度使間常有摩擦,動輒結兵備戰,看起來很亂,實力有限,卻一直安穩度日到了現在。

無論如何,這天下的確已是在事實上四分五裂,大晉空有大義之名,能實際掌控的不過是河北河東之地而已。

面對幹將莫邪的注視,趙寧放下酒杯,氣度晏然,不急不緩地道:“那又如何?”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令廳中諸人都感受到了他的萬丈豪情與極度自信。

幹將饒有興致地追問:“你不懼怕?”

趙寧笑了笑:“何懼之有?”

莫邪撇撇嘴,眼珠子一轉,就要開口擠兌。

身為大晉太子,趙寧也跟幹將一樣,不太想聽莫邪長篇大論她那一套理論,遂先一步開口:“三年之前,我就已經預料到了今日這番局面。

“節度使制度雖然在國戰時期有過奇效,在當時極端的環境下讓齊朝贏得了國戰,但節度使畢竟擁有地方軍權大權,是真正的封疆大吏一方諸侯。

“一旦失去朝廷的強力控制,節度使的權力便是沒有制衡的權柄,必然走向失控,擁兵自重割據一方都是等閑。

“說到底,節度使的野心滋長,跟之前那些官員因為沒有掣肘,所以時間一長便愈發肆無忌憚,變得貪贓枉法有何區別?

“天下變成如今這副面貌,不過是時勢發展的必然,早在大晉取代齊朝,決定為民做主而不是興兵四方時,就已經決定了是這個走向。

“我雖然是大晉儲君,對僭越之臣不可能不生恨,卻也不至於如何惱怒。說到底,大晉有河北河東之地,足以與四方群雄相爭。

“待我大晉完成革新戰爭之時,便是皇朝還天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之日!”

這番話引得黃遠岱、周鞅等人連連點頭,或者撫須微笑,或者拍手稱贊,都是一副國有明君萬事足的模樣。

莫邪輕哼一聲:“新法推行,河北河東必有風暴,魏氏楊氏不可能坐視不理,天元王庭亦可能伺機破壞,這是群雄並立的大爭之世,你有信心能贏這一戰?”

趙寧笑了兩聲,輕甩大袖,不見任何忌憚憂愁之色:

“當年商君變法之時,諸侯林立伐交頻頻,天下亦是大爭之世,秦君與商君姑且不懼,還能贏下變法那一戰,我大晉為何不能?”

幹將哈哈大笑,高舉酒杯道:“壯志可嘉,當浮一大白!”

莫邪沒再繼續擠兌趙寧,她本就不是為了給趙寧找絆子,只不過是調侃對方幾句,看看對方的反應如何,對接下來的混亂有沒有準備。

眾人一起舉杯,一飲而盡。

趙寧縱目遠眺,看見門外繁星滿天,一時間心如止水。